阮一峰的网络日志

美国经济所谓的“繁荣”（Our So-Called Boom）

作者： 保罗.克鲁格曼（ PAUL KRUGMAN）

译者： 阮一峰

现在是对Sharper Image和Neiman Marcus这样的面向高收入顾客的零售业上市公司说圣诞快乐的时候了, 他们都报告营业额在节日期间大幅增长。而对沃尔玛和其他低价的连锁商店来说，这个圣诞节并不是那么快乐。虽然我们还不知道最终的销售数字，但很显然，高端商业企业表现出色，而面向中低收入家庭的商店只得到了非常有限的赢利。

根据这些报道，你也许会猜测经济复苏只是一个富人的晚会，大多数人并没有接到邀请。你猜对了。

商务部的数字揭示了，在2003年春天开始出现的全面经济增长与大部分美国人收入之间，存在一个令人吃惊的断层。众所周知，在2003年三季度，真实GDP的年增长率为8.2%。但工资和薪金收入，经过通货膨胀调整后，年增长率仅为0.8%。最新数字依然反映了这一状况：到11月为止的过去6个月中，来自于工资的收入经通胀调整后仅增长了0.65%。

为什么工人没有分享到所谓的繁荣呢？先从就业说起。

就业人数在8月开始出现上升，但工作岗位的增长依然保持温和，平均每月不高于9万个。这比克林顿时代每月22.5万个的数字差了很多；它甚至还低于与适龄工作人口增长保持一致的所至少要求的15万工作岗位的数字。

但是如果工作岗位没有增加很多，那么工人岂不是应该收入更多了吗？你也许会这样想。毕竟，公司在没有多雇工人的情况下增加了产出，每个工人的产出快速增加（对，这两句话同意重复了）。在历史上，高生产率等同于工资上升。但这次情况不同，由于劳动力市场供大于求，雇主没有压力将生产率提高的回报与工人分享。根据经济政策研究所的计算，在本次经济增长中，大多数工人的真实工资保持不变，甚至还有所下降。

另一方面，劳动力市场到底有多疲软？以历史标准判断，计算得出的5.9%的失业率不算高，但这个数字中有一些东西值得推敲。有多得不同寻常的人放弃寻找工作，所以他们不再被计入失业，而那些自己说有工作的人中，很多只是被最低级的雇用。考虑到其他的因素，诸如计算方法中规定失业者重新就业的时间长度等，实际上目前的劳动力市场是20年来最差的。

如果工作是如此稀少，工资又保持不变，那么是谁从经济增长中得益呢？直接的，收益大部分转化成大集团公司的利润，它们第三季度的增长率折合年率超过40%。间接的，这意味着收益落入了股票持有人手中，他们才是公司利润的最终拥有人。 (前提是收益没有被经理人的自我交易所转移，那个话题我们留到下次再来分析。)

好，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正在朝行政当局和它的卫道士所鼓吹的“股东社会”（ownership society）的道路上前进吗，在那个社会里每个人都能分享股票市场的收益？嗯，这种说法可不对。确实有略多于一半的美国家庭直接或间接的参与了股票市场。但大多数家庭只拥有最多价值几千美元的股票。

一个很好的评估利润增长在不同收入集团间分享的指标是国会预算办公室对不同集团间接承受的公司所得税份额的估计。根据最新的数字，仅仅8%的公司所得税是由那部分最穷的60%的家庭承担的，而67%则是由最富的5%的那部分家庭支付的，进一步分析，49%是由最富的1%的家庭支付的。(右派会叫嚷“阶级冲突！”)所以一个只有利润增长、没有工资增正的经济复苏，正在将大部分的收益转移到一小部分富人手中。

现实是对大多数的美国人来说，现在的经济增正就好象另一种形式的真人电视秀，真正有趣的东西其实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如果严重的劳动力市场危机发生，这种局面也许会改变，但到目前为止，它并没有发生。

一个大问题是这样一个大多数美国人受益寥寥的经济复苏是否能持续。一个经济体仅仅依靠奢侈品的销售就能维持繁荣吗？也许不久我们就能看到答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