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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制与个性


体制与个性其实是对立的东西。体制就是要抑制或消灭个性,个性强的人在体制内往往会很难生存。我以前在一篇读后感里,写过类似的话:

“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的处境是这样的:一方面,他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强调个性和自我价值的实现;另一方面,他又依赖着日益机械化、标准化的工业社会,需要这个社会为他提供生活资料,同时接受社会为他安排的角色。在这个过程中只有少数人的自我有机会显露出来,大多数人是注定没有机会来发展自己的个性的,在他们的生命里,服从社会的需要远远重要于满足自我的需要。从根本上看,我们大多数人都彼此相同,是工业社会这部巨大机器上的一个标准化零件罢了。”

今天,我在读赵启光的论文《约翰·契弗短篇小说的创作技巧》,发现里面也谈到了这个问题,而且有更深刻的揭示。

50年代的时候,美国文学里有一种描写中产阶级不愿被纳入体制的倾向。“书中的人物以自己的个性反对自己的身份。”

但是,到了约翰·契弗那里,书中的主人公“唯恐被体制排挤出来”。“共同的价值观念磨光了个性的棱角,适应体制的同时抛弃了自己的独立性。”他们的个性最终演变成“对现存体制的敬畏和唯恐被甩出去的心理状态。”

于是,私生活和个人隐私成了保证尊严的唯一的地方。“外表的自由难掩内心的重重束缚,人们渴望有隐藏起来使别人不了解的自由,又厌恶自己本质与别人的差别。”

好了,引用就这么多。我读着这些平静的文字的时候,其实是觉得它是惊心动魄的,其中又有着多少个性的挣扎和沉默的人生呢。

唉,在社会正常运作的表象下,这些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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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鼹鼠 说:

人希望保存自己的个性,但更害怕被社会抛弃,不被别人认同,所以在社会大机器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不断往上走就成为了最重要的事。

当有一天有机会喘气的时候,想再做回理想中的自己,往往也会忘记原来的理想是什么。

看不见的城市 说:

穆旦的诗《城市的舞》这样写道:


为什么?为什么?然而我们已跳进这城市的回旋的舞,

它高速度的昏眩,街中心的郁热。

无数车辆都怂恿我们动,无尽的噪音,

请我们参加,手拉着手的巨厦教我们鞠躬:

呵,钢筋铁骨的神,我们不过是寄生在你玻璃窗里的害虫。

把我们这样切,那样切,等一会就磨成同一颜色的细粉,

死去了不同意的个体,和泥土里的生命;

阳光水分和智慧已不再能够滋养.使我们生长的

是写字间或服装上的努力,是一步挨一步的名义和头衔,

想着一条大街的思想,或者它灿烂整齐的空洞。

哪里是眼泪和微笑?工程师、企业家和钢铁水泥的文明

一手展开至高的愿望,我们以藐小、匆忙、挣扎来服从

许多重要而完备的欺骗,和高楼指挥的“动”的帝国。

不正常的是大家的轨道,生活向死追赶,虽然“静止”有时候高呼:

为什么?为什么?然而我们已跳进这城市的回旋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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