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福克纳

作者：阮一峰
日期：2000年1月22日

美国南方的土地
长满了棉花
太阳底下，一辆马车驶过
棉花的海洋，它被白色的火焰燃烧

我想起了福克纳
他曾在这里摘过棉花

他是一个聪明的农民
喜欢听黑人奶妈讲故事
内容关于几十年前的战争
他是不高明的历史学家
喜欢问我一些古怪的战役
希望把我难倒
他很狡猾

雨季来临的时候
土地里含满了天空的泪水
美国南方充满了历史感
密西西比河开始泛滥

福克纳坐在门廊上
低头看着祖父的信件
他开始担心他家的马厩和草堆
雨季的时候，他是个不错的诗人

对于女人和爱情
他总是有点盲目
秋天，他给她们送去了糖果
企图骗她们去棉花地里

但是他不敢亲她们

他不善于讲话
常常令他的崇拜者失望
黑夜的繁星下
他喜欢在后院走来走去
长时间地不吭一声

他偶尔会用忧郁的眼光
看着我
然后低头看着脚下
南方的土地

这片充满热情与冲动
却终于选择了沉默的土地

今夜，他又要请我喝酒
他会喝醉
像所有感情细腻又饱受伤害的人一样
他宁愿喝酒

他不定期地去教堂
和上帝聊聊
我知道，那是因为
他害怕孤独

他没什么政治主张
有点同情黑人
但是也不打算请他们吃饭

他经常忘记他的债务
可是每次他一许愿
把下一部小说献给我
我总是会掏出钱给他

有一天，福克纳不见了
我去棉花地里找他
只看见了了他的老皮鞋
落在一块大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