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悦然回忆录(Memoirs of Goran Malmqvist)

作者: 阮一峰

日期: 2006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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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在10月号的《明报月刊》上读到瑞典汉学家马悦然回忆录的选载。马悦然今年82岁,是瑞典科学院院士,也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

在回忆录中,他从8岁开始讲起,一直讲到1950年他离开中国。

一转眼,50多年过去了,马悦然回首往事时说:

我想到我尊敬的老师高本汉对汉学伟大的贡献,和我自己微不足道的贡献。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我简直不能了解,一个人怎么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做毫无用处的人文学的研究。

是啊,我也有同感,人文科学毫无用处,为什么会有人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研究秦代的发音,或者某个古汉字的正确解释。

马悦然接着说:

肯定不是为了挣钱,是为了求功名吗?也许,尤其是年轻的时候为了在学术界发迹。可是我越老越清楚地知道做研究的动机是什么----学者所求的是研究结果给予自己的审美感。有一个哲学家说,真理是美丽的。美有很多不同的表现,美会出现在一个非常整齐的语音系统,也会出现在对一节很难懂的古文的正确解释。我相信这种审美感与禅宗所谓觉悟是接近的。

留言(13条)

这就是物质享受和精神享受嘛。

马悦然说的太玄乎了,禅宗都出来了,吓人。

 很羡慕你可以自由地阅读,自由地思考,自由地发牢骚,还可以像个啄木鸟,就是要啄自己看上的木头,不管其它了,也不管看上的木头有多大,反正呢,一个人慢慢自得其乐.突,突,突......

很感谢你的建议

会经常来看的~

加油啊~~~~~~~~~

大概十年前,我还是个大学本科学生,坐火车从上海到甘肃去玩。车上碰到一个在大学里面教历史的青年教师,姑且认为是历史学者吧,因为我一直而来对历史比较感兴趣,彼此相谈甚欢。

我问他一个问题,“研究历史有什么用呢?”

他可能真的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没有立即回答我的问题。我又补充讲道,你们把唐朝或者宋朝的某个历史细节搞清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明朝的某个皇帝到底是被杀了还是流亡了有那么重要吗?他做了一番思考,做出了一些解释,不外是类似资治通鉴的说法,还是没能服我。一般而言,具体的问题容易回答,抽象的大问题难以回答。我们俩被这个问题吓倒了,很快转到其他话题上了。

作为一个持高度实用主义观点的理科生,我喜欢寻访行为背后的动机。我叹服于光的折射定律,因为按照这种唯一的折射角度,光能够以最短时间从一侧传播到另一侧。我欣赏生物学对基因传播的研究,事实证明,看上去工蜂放弃自己繁衍后代,全力帮助蜂王;结果达成了自己基因的最大可能传播。同样,我服膺于微观经济学的市场机制,所有的参与者都以“为己牟利”为最大信条,达成整个社会的顺利运转。没有用的文化因素,在我看来,就象没有用处的基因一样,会逐渐消逝。在这样的思维模式中,研究这些似乎不产生正面效应的社会或者科学现象,成为学科热点。

说远了,回到“无用的人文学研究”这个话题。对于我个人而言,我阅读这些人文学的资料,是一种休息。我喜欢这种思考一些问题的休息方式。马悦然给出的解释是通用的工作回报。很多热爱工作的人都认为,他们得到的最大回报就是工作完成本身的美感。相反,如果工作没有获得满意的结果,会带来沮丧情绪。说得更具体一点,给人满足感的是这种通过艰辛努力,最终达成满意结果的过程。这儿,我很难把结果和过程分开。有了这种过程,似乎结果本身的意义放在第二位甚至不足道的地位上了。

引用davidpeng的发言:
没有用的文化因素,在我看来,就象没有用处的基因一样,会逐渐消逝。

这是文化达尔文主义,呵呵。

马写的中文小说,可真是用词大胆,思想艳情阿

“我研究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搞文科研究的人,也许比研究理工科的更容易产生这样的疑问吧。
我觉得马悦然说的不错,知识本身就是美的。我还有一个观点:看到什么都要问有没有用,搞不好要疯掉。因为说到底,人活着有什么用?

不是什么都要物质回报吧,学问为求真。这是它最大的价值。再一个,即使从功利的角度来说,每一项研究都务求功利那么就很难臻于极致。早期的科学家玩电的时候未必想到这个有什么用。

大一的时候在图书馆看见了他的书,当时还不清楚他是做什么的,那是本回忆录之类的,写了他在中国四川的事情,还有和他妻子之类的,内容不太记得了,只是觉得这是个神奇的老头。

是觉得有趣,好玩。
也许是这些能使他走的那样远。

做为一名汉学家,他的态度是认真的,佩服~ 而他和妻子祖宁的那段美丽爱情故事,永远是俩人心底的甜蜜

有什么意义应该在做这件事情以前就想明白,不去想或想不明白也没什么,任何物质享受最后都归结精神上的享受,“洗一个澡,看一朵花,吃一顿饭,假使你觉得快活,并非全因为澡洗得干净,花开得好,或者菜合你口味,主要是因为你心上没有挂疑,轻松的灵魂可以专注肉体的感受,来欣赏,来审定。”

嗯,探索美,发现美,展现美是核心目的和驱动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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