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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Lonely Drifter Off To See The World

作者: 阮一峰

日期: 2008年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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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网的时候,偶然看到一条令人难过的消息:29岁的樊铧博士(1979-2008,网名ooj),今年4月4日在北京自杀身亡。

我不认识他,甚至以前都没有听说过。从网上的悼念文章中,我推测他的经历大概是这样的:

- 在北京大学读完本科和硕士,
- 在香港中文大学获得历史学博士学位,
- 2006年底回到北京,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
- 2008年4月4日清明节,在通州的宿舍中自杀,四天后被人发现。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自杀,但是我觉得我很理解他。我的年龄就比他大一点,对于文科博士的处境、社科院的待遇和氛围、国内社会科学研究的现状、学术界的环境,这些我都非常了解。不是亲身待在这个圈子里,真的是很难体会那种挫折感和绝望。就像我给一个朋友的信中所说的,"在中国,文科博士是被诅咒的。"

樊铧在他的Blog里写了一段英语自述: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for every lonely and wandering soul, there is a lucky star behind the darkness, waiting and shining with the freshest hope and warmest aura.

some day. till then

然后,他把自己的blog命名为 A lonely drifter off to see the world

我很钟情于他选择的这个标题,不喜欢他的那段自述,尽管后者写得很美,但是我觉得它太乐观、太虚假、太言之凿凿了,世界并不是那个样子的。至于A lonely drifter off to see the world,就说得平实多了,那是对我们许多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写照。

回想起来,我最喜欢的那些文学作品,其实不过只是这句话的演绎,反反复复就在写四个字:"美和忧伤"。

下面是图尼埃的小说《少女与死亡》中的一段话,谨以此纪念樊铧博士,愿死者安息,愿生者不再伤痛。

她起初感到胸口疼痛,有一个地方一阵阵像针扎似的,好像她患了溃疡或者体内受到了损伤一样。她当真以为自己生了病。后来她明白她身体很好,那是忧伤造成的。
    
只要她强烈的想到她的母亲,想到她母亲的死亡,想到在那冰冷的墓穴底部躺在棺材中的瘦长僵硬的尸体......她的泪水就涌上了眼眶,就禁不住要发出像低声苦笑那样的抽噎声。这时她感到很激动,感到自己已经从天地万物的包围中摆脱了出来,从生存的重担下解脱出来。在短暂的时间里,每日的现实为嘲弄所打击,被剥夺掉了用来装饰自己的那种浮夸的重要性,减轻了使小姑娘心情沉重的缠人的重压。

接着,她的忧伤消失了,只给她留下了一道创伤。当有人讲到死者的时候,或者,在某些夜晚,当她毫无睡意,在黑暗里睁大着眼睛的时候,那道创伤就会使她感到阵阵痛苦。
    
以后,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每天都没有什么两样。对她周围的人,她不难处,不神秘,也不显得忧郁。谁要是透露说,她在用绝望的毅力,迎着乏味的苦恼,在忧郁而灰色的一片空虚中游泳,那准会叫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相关链接]

* 樊铧的悼念网站
* 樊铧的Blog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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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13条)

你的博客总是带着淡淡的绝望的味道

也许是你的性格和精神气质所然吧

希望你能获得心灵的宁静和安详吧,就算希望渺茫

智慧的忧伤

对,峰哥很看重病死,生老好像少一点。

不行就教英语,赚点小钱。

大家都学医吧,医学院总出变态杀手,很少变态自杀。

"少女与死亡" 我的最爱

aha... moon river! very soothing melody!

我不是文科博士,我是理科博士,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被诅咒,我只知道,大家都很难。我们这里也有理科博士自杀,结果和文科博士一样,死了。

在这里也碰到 wang 了
博士有自杀的 但是普通的非博士也有自杀的呀
这个有可比性吗? 博士难 听说过了

还是理科人好,知道自杀没用,都懒得去做。当然,做统计物理的人除外。

我现在还是个在读大学生,懂得也没各位得多。可我想说一句,谁没有悲伤与痛苦啊!小学时被老师批评都要难过好几天,现在回想虽觉当时幼稚,但也觉得这些其实在情理之中。
长辈常教育我心胸开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没有不能过的砍。我虽不能体会那位博士当时的心情,但他并不孤独,我相信和他境遇相仿者不在少数。年纪轻轻就结束自己生命实在有些可惜,这不值。
请恕我一个晚辈在此“放肆”,可我觉得人生还是美好的,尽管有太多的黑暗,但我们应尽力改变,而非逃避。

一切尽在无言中。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与死的权利,
但选择自杀而死的多被看做自私的死法。

有一句老话叫,人活着是为了让其它人更好的生活。

引用廉百策的发言:
你的博客总是带着淡淡的绝望的味道 也许是你的性格和精神气质所然吧 希望你能获得心灵的宁静和安详吧,就算希望渺茫

对,我现在虽然只是看了几篇,也感到了,总有那么些无力为之的悲情
有几个博士老师也像这样,总这样说社会的本质之类的
难道说真的知道的越多,越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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